渐渐

FDFS***

        周日，要回到学校上奥数。

        这是第一天上课，本以为会有个好的天气作为衬托，但清晨醒来发现已下起了暴雨。

        生活在华南地区，天气本来就是经常会突变，倒没什么好惊讶。懒懒的起身，来到洗手间整理自己。透过窗户看到灰暗的天空依然在哭泣，如同老人的倾诉般令人费解。不过，这清晨的雨水“滴滴哒哒”地落在那屋沿，似乎有一种难言的快感。

        而我的心里，更是暗暗称妙。

        虽然不知这场大雨会打扰多少聚会、多少演习、多少出游计划、多少出去逛街的心情……

        不过，那样潇洒和爽快的感觉，确实会让那些常时间生活在繁华却会使人麻木的都市中人，感到一瞬间的清醒，甚至会比天晴时更要窃喜。当然，表面上也会不时抱怨天气的糟糕。

        起来稍微晚了，马上穿好校服后坐车去学校。暴雨确实也是一种噪音，仿佛是在抗议些什么。但我管不着。

        忘了有多久这地方没有下过雨了。

        这样的突然，让我想起了快有半年没有回忆的某些地方，某些人。

        那个古老的城市。

        那是三小时的课程。

        十分热爱文学，却分配到了新学校的奥数班。知道消息后心里别扭了整整一个月。

        但毕竟对于我来说，是不允许偏科的。所以只能把今年的那名语文满分的理科状元作为我的奋斗目标了。

        学校有两个奥班，而新的班主任要求我们尽量上周日的奥数课。

        发现隔壁奥班居然只有一名学生没报名，我就成为了班里最后一名补报的学生了。

        回到学校，因为大雨而不慎把自己弄得十分狼狈。查看了名单，居然没有发现自己的名字，而那名小时候“死对头”的名字，却高高在上，排在了外校名单的第一位。

        也是的。那人从小奥数就好，虽然外校学生是需要考试进去的，但他还是稳拿了第一。

        笑笑。

        一段时间没见过他了。

        过往的某些记忆，确实值得怀念。虽然不一定是充满欢乐。

        找不到班主任，只能假设我是最后补报生所以名字并不齐。

        幸好还有许多同班的同学。

        准备去课室的时候，我那名小时候的对头来到了学校。他还是那般模样，神色中满是骄傲。这样的相见，使得过去的争吵仿佛真的只是孩子们的傲气。

        他好像没看到我，根本不理会离他只有三米不到的我。

        微微咪起了眼睛。不知道他是真的认不出我了还是在装。

        他那种表情，会让我误会他，真的没变。

        咧嘴，笑了。

        过去的笑容是那么的欢乐。在同学们身边，仿佛自己也变得快乐，而笑得也不会寂寞。

        不过，才多久。

        才过了多久。

        一切好像都变了。

        那名同学，过去我称她为最好的朋友，如今已然如同不屑与我联系了。

        我又失去了一人的关怀。

        没想到，就在一月不到以前，我才刚刚在文章中写到，害怕她的离开。

        她居然真的离开我了，还走得无声无息，不肯理会我的呼唤。

        难道我要道歉吗？不。

        如果我连被谅解的资格都没有，那我还紧紧于怀干什么。

        一切仿佛都没有任何变化。

        是的。只不过是我和一些孩子的心，变了。

        那两个小时的开学演讲，我只能保持沉默，找不到形容的句子。

        后来老师发了张卷子，开始解说。那样熟练的姿态，仿佛已重复了多遍。

        我的奥数不好，坐在课堂上有三份之二的题弄不懂。

        那样呆坐的姿势，在这个市的学生都必须考近来的奥数班里显得陌生。当然除了我们学校的奥班——那些学生进来市奥班都不需要经过考试。而我，则如同到了一个未知而陌生的国度。

        在这个国度，语言虽然完全过关，我却还是不懂他们所讲的内容。

        这就是奥数的国度？

        算了吧，我想。

        至少还听得懂他们的语言，不至于一点也不懂。

        悄悄的自我安慰着。

        而那个对头，华，应该比我顺利多了吧？

        我把该记的记下，不敢多想。下课。而我们班的人却要留堂。等外校学生离开以后，老师才慢慢把要求讲出来。

        表面是为了说纪律。

        实际，却是在谈，要我们去买三册奥数练习册。明年三月就有华杯赛了。

        班主任说不能告诉普通班的学生，怕有什么矛盾。最后还加了一句，奥班的学生毕竟是辛苦过别的班的。

        我只能保佑自己不会拖我们班的后腿。

        在这个女生人数只占班里总人数的四分之一的班级，我始终是无言以对。

        本来已然是天晴，但在下课的时候，又开始下起了大雨。

        撑着雨伞，迎面而来的清风让我精神一振。

        身边路人聊天的话语，车道飞奔的小车，以及这样宁静的街道，以及特殊的天气。

        一切一切，仿佛回到了过去，的那个古老城市。

        当然，这不过是我一刹那不足为提的想象。

        这更让我想起了许多文字与音乐，或图片结合的小说。

        雨天，伞，街道，小车……

        就差那么一句低沉的现代诗歌，以及寂寞。

        否则，也许我也可以第一次成为生命的主角，不再是跑龙套的小角色了。

        至少，我是这么想的。

        很多人说我念旧。

        我猛然点头承认。

        否则我不会在雨天就想起了某些让我窒息的事情，与友谊。

        多少次以为，过往的某些记忆不过是一场梦。

        每天清晨我都这么想的。

        但一些人的嘴脸，不管是温和是丑恶，都让我这个淡然的梦想破碎。

        这就是现实。

        就如每天清晨不管有没睡好，不管累不累，都必须在三秒中起床，到洗手间整理自己的那些现实一样。

        这都是现实。

        那一段时间，我所有的梦都在这三秒中内破碎。

        无影无踪。

        雨还在继续。

        我在怀疑，还要过多久，我才会彻底忘记这些。这些无聊的往事。

        昨晚突然发现很快了。很快就会了。

        我在逐渐的改变。

        过去单纯得害怕枕头变热而睡得不舒服的我变了；那个每天笑着锁着门写着属于我的童话的我变了；喜欢与同学们快乐的欢笑的我变了；梦中会有天使会有帅哥会有玄幻的我变了；一直抱怨母亲过于现实的我变了。

        心，不再会突然触动。

        慢慢淡然。只会因为寂静而感到开心。

        我说，我才多大啊。

        我说。

        雨还在继续下，什么都似乎没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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